第(1/3)页 西山基地深处。 这间书房,朴素得不像一个权倾天下之人该有的地方。 空气里,没有名贵的熏香,只有淡淡的茶味,混着老旧书页特有的、略带霉味的书卷气。 墙上没挂什么名家字画,只有一幅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作战地图。 地图已经泛黄,边角都起了毛边,上面用红蓝两种颜色的铅笔,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。 那些早已褪色的线条,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场金戈铁马,尸山血海。 祁明峰就坐在这幅地图前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半旧中山装,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没看文件,也没捧着茶杯。 老人手里,握着一把小小的刻刀,正在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上,专注地雕刻着。 他指尖上那层厚厚的、因为常年握枪而生的老茧,让他在使用这种精细的雕刻工具时,有种奇异的、不协调的稳定感。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 祁明峰头也没抬,声音苍老,但中气十足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坐。” 祁同伟走到老人身边,却没有立刻坐下。 他的目光,落在了爷爷的手上。 那块黄杨木,已经初具雏形,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。 每一根羽毛的刻线,都透着一股要刺破苍穹的凌厉力量。 他拿起桌上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紫砂壶,先给爷爷面前那个印着“赠给最可爱的人”字样的搪瓷杯续满了水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白色的雾气瞬间氤氲开来。 祁明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刀和木雕。 他端起那个搪瓷杯,也不嫌烫,就这么直接凑到嘴边,吹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梗子。 “塔寨的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 老人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,这才缓缓开口。 “快、准、狠。” 他点了点桌子。 “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。” 祁同伟恭敬地站在一旁,身板挺得笔直:“都是爷爷您教导有方,运筹帷幄。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自己这位爷爷,这辈子嘴里就没几句夸人的话。 能从他嘴里听到“很好”这两个字,比在战场上拿个一等功都难! 这句夸奖,不只是对他这次雷霆行动的认可,更是对祁家后继有人,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。 “少在这儿给我拍马屁。” 祁明峰放下茶杯,那双因为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,终于从老花镜后面抬了起来,直直地看向祁同伟。 那道目光,仿佛能穿透皮肉,看进人的骨子里。 “明天的汇报会,想好怎么说了吗?” 祁同伟心中一凛,立刻回答:“孙儿已经准备好了,会详细汇报‘雷霆’行动的全部过程和战果,以及后续对南粤官场的整顿建议……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。 “糊涂!” 祁明峰哼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抽! 老人手里的搪瓷杯,重重地往红木桌上一顿! “砰!” 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桌面上,冒着热气。 “你以为,明天那个会,是让你去领功劳簿的?” “是让你去听那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官僚,给你鼓掌表扬的?” 祁明峰的手指关节,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,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。 第(1/3)页